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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遇王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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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遇王秋

“東家,讓我騎騎懷風吧”。

林子趕車累了,正和寧楚月換位置。

他鉆進馬車,翻開後面的布簾子,看了眼後面跟著的懷風。

寧楚月舍不得同自己的心肝寶貝伏車。

他趁空當下去給懷風餵了水,坐回馬車:“想的美”。

“………”。

入夜前,他們的馬車停在一處石碑前。

上面刻印著“惠縣”二字,橫亙在一條洶湧的河流前。

終於到了。

雖然此刻天氣有些陰沈,也不能妨礙他們激動萬分的心情。

寧楚月指腹撫摸著粗糙的石碑,一時感慨萬千。

何笙與林子看著寧楚月的背影,心情很是覆雜。

跋山涉水千萬裏,最終抵達目的地。

其中艱辛此刻已經不足道,由衷地開心占據了所有。

寧楚月轉身時,神情已經調整如常:“我四處看看,今晚在這裏紮營睡一夜,按著日子,明天郭玄該到了”。

“搭幾個帳子,東家?”

林子看寧楚月拿半張地圖要走遠,連忙先問清楚。

“搭個大的,今夜咱仨一起睡”。

這麽久以來,寧楚月第一次這樣說,林子像得了糖的孩子,歡呼跳躍道:“好咧!我一定紮牢實了,不讓一只蚊子漏進來”。

寧楚月失笑:“我們不憋死了”。

“憋死也要咱們三個在一處”。

何笙與寧楚月聽得一身雞皮疙瘩。

寧楚月走遠後,林子與何笙各司其職,他將大帳子拿出來,何笙準備食材,壘竈燒火做飯。

臨近夜幕,河邊起風了。

何笙將竈改到帳篷背面擋風,柴火煙順著飄到幾人的鼻尖,濃烈卻又讓人安心,是好好生活的感覺,出門在外顯得更加珍貴。

林子紮完帳篷,看了看鐵鍋:“這一鍋是啥?”

何笙笑笑,攪了攪鍋裏的菜:“榮大哥給了好多香菇和肉,準備燉個鍋,摘些野菜進去,多放點辣子,咱們吃得熱熱乎乎的”。

林子朝他豎起大拇指,幹勁更足了:“你弄著,我去找野菜”。

“認得嗎?”何笙實在不難不懷疑。

“一路跟著你吃了那麽多,再怎麽也認得幾樣,放心交給我吧”。

“成,正好我來燒水泡壺茶”。

一鍋肉燉好後端下來,何笙到了一壺水開始燒,也不講究什麽方法,出門在外,一切從簡,直接把何白榮給的茶葉扔進去煮。

不一會兒,茶香四溢。

寧楚月姍姍而歸,圍著鍋笑道:“在林子裏聞著味兒,沒忍住就回來了”。

“這裏天氣有點冷,就想吃點熱乎的”,何笙端起來先給寧楚月倒了一杯熱茶:“餓了吧,等林子把野菜拿回來咱們就開飯”。

“還好”,寧楚月收好地圖。

何笙往石頭竈添進新柴,把鍋重新端上去。

圍著鍋子擺了三塊石頭當坐凳。

忽然,一陣滴滴答答,局促的雨聲掃來。

何笙心驚肉跳,別一鍋菜給雨水糟蹋了。

他攬住鍋面,半晌雨沒下來,指著河裏的水花道:“是對面在下雨!”

寧楚月靠近河邊,盯著河裏濺起的混濁漣漪,雨滴越落越大,砸下來似的。

河對面漸漸升起一股霧氣,朦朦朧朧的,遮蔽了山巒,讓天色更暗了。

他提出來幾盞油燈布置在關鍵位置。

“東家!”林子篼著野菜回來。

寧楚月看林子毛毛躁躁沖過來,搖搖頭。

“菜都洗好了,直接下鍋裏就行”。他把野菜遞給何笙用盤子裝起來。

寧楚月也圍坐到火鍋邊上,笑問:“你在哪兒洗的?河裏正渾,待會兒可別吃一嘴沙”。

“不是”,林子擺手:“剛才您去的是下游,我剛剛在河上游采菜,遇到了一個小木倉,裏面有人常住,打了水井”。

“哦?什麽木倉?” 寧楚月接過何笙遞來的碗筷,示意他先吃,對林子說的倉庫產生了些微興趣。

林子也拿了碗筷,先夾一大塊肉到碗裏,才道:“你們絕對猜不著,我在木倉裏見著誰了”。

“誰?”

何笙往寧楚月碗裏夾了兩塊肉,也好奇地豎起耳朵聽林子的答案。

林子臉上的笑根本藏不住:“就是在蕓蕓坎,耀宗酒堂的黑衣掌事”。

寧楚月剛夾起的肉又放回碗裏,朝林子往前傾半步:“耀宗酒堂的人怎麽會在這裏?”

“他們那個河倉……”。

“寧老板”。

一道男聲傳來。

三人回頭,一個黑衣男子站在不遠處,手裏抱著一個壇子。

寧楚月與何笙迷惑間,林子站起來介紹道:“就是他,王秋”。

趁天還有點亮,王秋見寧楚月也站起來往自己走了兩步,於是抱著酒壇子走過來。

“寧老板可還記得我?”王秋笑問。

昏暗的天色下,寧楚月打量王秋兩眼,在王家呆得倉促,且情況危急,對這人的確沒印象。

他搖頭歉笑:“有些眼熟,請問兄弟大名”。

“小的是耀宗酒堂的掌事,叫王秋,之前聽您在邢臺上的一番言論,後來我們老板推行河倉,秋由衷對您敬佩”。

寧楚月讓開一步,邀請王秋加入他們:“來,正好一起吃飯”。

王秋客氣擺手,將壇子遞給寧楚月:“不了不了,方才遇到林子兄弟在我們倉庫附近擇菜,便想送壇酒過來”。

“多謝”,寧楚月接過酒壇遞給林子,還是邀請他坐下:“那喝杯茶吧,正好聊聊”。

何笙見狀立馬拿出新杯子,給王秋倒茶。

見此王秋便不再推辭,坐下陪他們吃飯。

何笙遞給他新的碗筷,他接過來,瞧著香噴噴的一鍋肉,艷羨道:“出門在外能有這麽一鍋菜真是幸福”。

“的確,路上帶著阿笙,日子好過不是一丁點”。

寧楚月說完,起身搬了塊新石頭在旁邊,示意何笙坐過來。

王秋道:“我一個孤家寡人,還不會做飯,在倉庫裏就只能煮煮面條吃”。

幾人開始有說有笑吃起火鍋。

“短短時間,你們竟然將河倉建起來了”。寧楚月感慨道。

“我們老板很重視,再者河倉修建得也很簡陋”。

“你們大致在哪些地方建了河倉?”

“目前在大吳十八個點都有,不過附近這一帶只有惠縣有一個,能在這裏遇到寧老板,也是緣分”。

寧楚月喝口茶,又問:“河倉能儲存多少貨物?”

“看什麽東西,像我們的酒,最多三百斤,都是順著這條河走的水路,因此也很方便,多送幾次就是”。

“倒也是”,寧楚月點點頭:“惠縣上一處集貨倉在何處?”

“懷陵”。王秋喝口茶道,接過寧楚月夾來的肉:“多謝寧老板”。

“懷陵上一處呢?”

“吉水”。

“原來是繞到吉水,北上,大多都是水路,的確能省不少時間”。

“是呀,我們現在回王家都是走水路”,王秋吞下肉片,讚美道:“味道真不錯,一點兒也不比酒樓差”。

“謝謝”。何笙笑笑,起身給每人續茶水。

“你們到胡州嗎?”寧楚月問。

林子看了眼自己的東家,悶笑一聲,原來彎彎繞繞等在這兒呢。

王秋沈吟片刻,搖頭:“不到,不過會繞道京城,離胡州最近的河倉在貴安,應當距胡州不遠”。

“水路是不遠”。

胡州到貴安快馬一日就能到。

寧楚月展顏一笑:“王兄,寧某有個不情之請”。

見寧楚月語氣這般認真,王秋連忙放下碗筷:“您說”。

“托運一千斤茶葉,我付報酬”。

寧楚月一張口,何笙與林子都不自覺屏住呼吸,期待王秋的回答。

王秋停頓的幾瞬,格外漫長。

他最終道:“時間上著急嗎?”

寧楚喝“嗯?”了一聲。

王秋繼續解釋:“運輸不成問題,只是每次要跟著酒一起載,一千斤我估摸得運個五六次”。

寧滿月隨即笑道:“兩個月內,可以嗎?”

王秋算了算,實言道:“我們目前酒的生意沒做開,初來乍到,平均每一個月才能送一回,這樣算來,兩個月的時間很懸”。

心重重沈下去的同時,寧楚月心生一計:“你們跑一趟船成本是多少?”

“倒也不貴,都是常合作的老人兒,他們來回一趟能掙十裏銀子就頂歡喜了”

“這就好辦,多派兩條,算我租賃,每條船我多付一倍價錢給你們讓利,雖然錢不多,咱們有來有往,以後長久”。

王秋面上並無不妥,只是鄭重道:“我覺得此法甚好,只是需要請示我家老板”。

何笙與林子松口氣,繼續吃東西。

“應當應當”,寧楚月以茶代酒,與王秋碰杯:“大約半個月後我還會途經此地,到時候根據實際情況再洽談不遲”。

“好,等我回去立馬送信回王家請示”。

“如此便多謝王兄了”。

“哪裏,都是小事”。

“來來來,吃菜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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